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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10月25日

荒草、落叶与彩虹——记黄草梁

    黄草梁,在北京户外界有着相当之大的名声,或许,跟曾经发生在那里的夏子事件也有关系。此次慕名前去,还是有些憧憬和期待,虽然其实在报名的时候,并没有看清楚“黄草梁”这几个字。
 
    据说今天的路线强度比较大,犹豫了一下,放弃了昨晚的积分赛,养精蓄锐。连着两个周日早起,都是为了出去玩,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。急匆匆赶到大森林酒店,还好不是最后一个,7点整,出发。路上照例跟空游狂聊,没有阳光,四周偶尔出现的色彩也没有那么鲜丽,空游说,颜色有点“忧郁”,顿时觉得他很有诗人的潜质。比想象中路程长,9点半,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。12点以前,因为在刚进沟的岔路口选错了路,时间全部耗在了回到正确的路上。穿过灌木丛,脸上被前面同伴反弹回来的树枝划出了一道伤痕,火辣辣的痛。用空游的头巾把下巴到脖子遮得严严实实,才多少觉得安全了些。
 
    当终于找到正路的时候,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吃了点东西,努力往上。水心在前面狂冲,总害怕自己迷路,只要看不见他的身影,就有些惶恐,于是拼命跟上他的速度。45分钟,便到达了黄草梁的垭口。空游说,他十一来这里的时候,漫山遍野都是五颜六色,现在,却只剩下了一片萧瑟。树叶几乎都掉光了,草也都枯黄了,单调的色彩,映衬着同样呆板的天,提不起什么兴致。猛然刮起一阵风,湿透的背顿时凉到了心里,被冻得瑟瑟发抖,穿上冲锋衣,仍旧冷得不行。等了半个小时,后队仍旧不见踪影,干脆继续跟着水心往前走。
 
    山里的天,真像孩子的脸。前后那么一会儿,就云开雾散。阳光透过枝桠照到身上,更神奇的是,在荒草与蓝天交接的地方,出现了一道彩虹。苍凉与柔美的反衬,让人心醉。继续往前,到了废弃的实心楼。和水心一人靠着一棵树坐下,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,只是看着远方的山,还有在风中变幻的光影。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,想起即将面临的许多,那一刻,心又重新获得了平静。
 
    在实心楼等齐了所有人马,下山。上山的时候绕过了那道传说中的断崖,好多人嚷嚷着没有过瘾,下山的时候,穿过传说中的落叶谷,这一次,没有再让人失望。厚厚的落叶,实实在在的铺在地上,一脚踩下去,根本不知道下面有多深,是什么。浅的时候,落叶发出温柔的破碎声;深的时候,落叶可以淹没到脚踝以上。肆意让自己的脚陷在里面,几片调皮的叶子钻进鞋里,痒痒的。傍晚的光线,永远是最美的,兴奋的拍照,还有人干脆直接仰卧在地上,把自己埋进了落叶堆。像孩子一般的欢笑,化解了一天的疲惫。
 
    过了落叶谷,又翻过了一座小山头,终于,赶在天黑之前下到了山底。坐在车里,很快夜幕便浮了上来,看到了漫天的繁星,很是兴奋。昏沉沉的睡了一觉,到城里已经是9点过了。拼车回学校,一路讨论等会儿要去吃点什么,最终还是只买了碗方便面,窝在温暖的宿舍泡开。天还没亮就出了门,披星戴月的回来,这一天,也算是值了。
10月18日

马拉松及其他

    两周没写日志了。最近其实有挺多东西值得一写,就是总有各种事情,很难有安安静静坐下来的时间。今天终于有了一大段时间,窝在宿舍里,看着窗外可怕的大风和沙尘,养着疲惫的腿脚,努力排除困意干着正事,顺带胡乱写几笔。
    先写写今天的马拉松。在北京呆了这么多年了,竟然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活动。今年被Matata怂恿,又发现群里也有好几个人打算去跑,也忍不住想去尝试。在半程和9公里之间权衡了很久,最终选择了前者。既然去跑,还是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吧。
    一直很喜欢跑步。在所有运动中,长跑,是最不需要跟人比的,尤其是这种全民健身型的马拉松。这学期对羽毛球的热情淡了许多,原因之一,是不喜欢它那种有时有点残忍的竞技性,但打到现在,似乎不竞技又不大可能。只要不是非常重要非常相赢的比赛,自己都提不起太大的精神,下不了狠心,也咬不了牙关。这与我一直以来的习惯也有关系,当不得不和某人竞争某样东西的时候,我往往首先想的是找到一个两全的解决方案,互不伤害。找不到的时候,我会想退出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总觉得自己还有其它路可走,不是非要什么不可。如果这个跟我竞争的人是我朋友,我更会如此行事。这种做事方式,优点和缺点都同样明显,很早以前就有人跟我说过,但也懒得去改变。在球场上,朋友总说我认真,其实,这种认真,是之于自己的,而不是之于站在球场那端的对手。羽毛球,注定是一个无法两全的运动,有赢就有输,当遇上一个很想赢球的对手,有时候真的希望,输的那个人是自己。然而,我却又是一个很认真的人——这种矛盾,总会给我带来一些小小的困惑。
    还是跑步好,没有非要有个输赢不可,只是自己跟自己较劲,自己去突破自己。
    早上6点就坐学校的车到了天安门,很久没有起这么早过了,看到了北京的晨曦,很美。8点15,浩浩荡荡的人群终于缓缓出发了,好不容易轮到自己过起点线,一看时间牌,竟然已经过了25分钟。路过天安门广场,路过中南海,有很多人激动的拍照留念,没什么感觉,也就跑过去了。前10公里还挺轻松,到9公里终点的时候,大概只用了40多分钟,心里还挺得意。
    然而,过了10公里之后,考验就开始了。迷你和9公里的人一撤,赛道顿时宽松了许多,之前闲聊和拍照的人也都没有了心情,只是专心奔跑。11、12公里的地方有一段上坡,跑得很费劲,之后,就一直没缓过劲来。到了15公里以后,只觉得腿无比僵硬,眼巴巴的盼着前面再出现一个公里指示牌,却总是无比漫长。拿一块浸满水的海绵贴在脸上,冰冰凉,总算又提起了点精神。跑过很多封路的地方,那些被封在警戒线后面的人群,有些人露出脸上的焦急,更多的人会给我们鼓掌加油,萍水相逢,也可以带来感动。自己也不断给自己鼓劲,到18、19公里附近,每一步都迈得无比沉重,只是让自己坚持,坚持,再坚持。过了熟悉的科学院附近,过了坪亭,过了海淀黄庄的路口,终于快到终点了。迈开步子,冲刺!就这样,冲过了终点线。
    按照起点和终点的时间牌显示,我的完成时间应该在1小时52分钟左右。除了在天安门广场找人的那几分钟以外,没有走过一步路,一直在跑,对得起自己了。停下来之后,全身的毛孔都舒展了开来,很畅快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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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写完了马拉松,再来写点零碎。昨天的生日,过得很是开心。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做的一件事,终于还是做了,而且比我期待中更好,有种温暖的感动。最近因为前途与未来的种种很是焦虑,有这么一个下午,沉浸在久违的、单纯的幸福之中,很满足。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的时光,我还是那个没有顾忌的,想要什么就敢于去追求的孩子,不想未来,不想结果。也没有什么奢求了。
    长白山之行,懒得写长长的游记。回想起来,印象最深的,还是跟那位佳木斯大哥的偶遇,那次酣畅淋漓的穿越。穿过积雪,穿过大风,穿过盘山路,穿过川流不息的吉普,光秃秃的大山,似乎只属于我们两人。旅行中的奇遇,有时候真的很有意思。这次旅行,对于东北的交通实在不敢恭维,倒是又一次感受到了东北人的敦厚与热情。因为父亲的缘故,对于那片土地,总是有种莫名的感情,听见那些口音,就像在听父亲说话一般,很亲切。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真是如此。
    不知不觉写了好长。就此收笔,以后再继续罗嗦。
10月3日

感动

    下午。北京的阳光是明媚的,天是湛蓝的。我却窝在自己的宿舍里,因为一些莫名的感动,哭了。还哭了两回。
 
    第一回,是看《二十四城记》看到结尾的时候。说实话,刚开始看这部片子,还觉得有点无聊,甚至分成了好几段才勉强看完。但看到片子最后,出生80年代的“娜娜”讲她的父母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她说,睡在家里那张床上的时候,她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,因为她开始心疼爸爸妈妈,心疼他们一生中的操劳。
 
   这种心疼,于我,也常常是有的,但却总是被忙碌和烦躁掩盖。暑假回家,老妈说,现在她单位上的人都说她很精神,可能是因为染了头发的原因,等她退休了,就不染头发了,那个时候,就是个老太婆了。听得很心酸。似乎总是在逃避这个事实,自己在不断长大,而同时,我的老妈却在不断老去。从小到大,没有感受过大家庭的温暖,也没有感受过兄弟姐妹之间的情谊,到了今天,老妈已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血肉相连的亲人。这两年,越来越感觉到她对我的“骄纵”,给我买钢琴,带我去吃我想吃的东西,纵容甚至鼓励我花家里的钱,为了让我不要那么辛苦……我不擅长表露自己的感情,在她面前,尤其更是不擅长。很多转瞬即逝的感动,也就很快忘掉,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。然而,这个下午,看到片子里成都总是阴霾的天空,我真的很想家,想家里的饭菜,想睡在那张属于我的床上。床头的台灯,是老妈精心帮我挑选的,很可爱的粉色。平时,老妈总是帮我把台灯收起来,桌子搭起来,床铺叠起来,等我要回去的时候,再收拾,打开,铺好。老妈说,每次我回去,就像过节一样,家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,一走,屋里又变得空荡荡的。老妈又说,这么多年,她已经习惯了我的来去。
 
    想到这里,心里很疼,很柔软的疼。还没缓过劲来,看到honeys的一篇日志,竟然又哭了。不知道她最近经历了什么,想问,又觉得不知道从何说起。她说,折腾了这一阵子,忽然发现生活其实非常简单,重要的,只是吃、睡、笑、爱,是守护自己的本真。她说,无论将来实现的计划是A还是B,都将过得好好的。其实,我又何尝不是自己在跟自己折腾,然后却将这些折腾归于“命”,或是其它外界的原因。顺应,知足,感恩,这些从小说到大的名词,真正做起来,又是那么不容易。最近,看到几个很好的朋友生活中的变化,有很多感触。我承认我是个感性的人,我承认,如果一个人对我很重要,那么,她/他的欢乐与哀愁,会深深的影响到我。以前的我,总是把各种感情用言语表露出来,现在,却越来越发现,很多时候,情是在时间中沉淀,而不是在言语中述说。我常常想,十年后,如果我们回头看今天的自己,就像《二十四城记》的那个厂花,回头看自己年少美丽时的选择与错过,又会是怎样的感觉?
 
    我仍然固执的相信,所谓成长,所谓现实,不会磨掉我内心里的那份单纯与本真。我小心的呵护着它,即使它看起来是那么脆弱,那么不堪一击。我也仍然固执的相信,这个世界,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,梦想、希望、感情,值得我去付出,去追寻,哪怕会痛,哪怕会在深夜里流泪伤心。我喜欢《色戒》里的王佳芝,也喜欢《Desperate Housewives》里的Susan,因为她们一直都在很真实的面对生活,面对自己。
 
    好了,晚上的飞机出发去长白山,现在应该开始packing了。旅途,总是能带给我满满的收获,这一次,又会有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