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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 agosto 雨崩 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,很多场景,又像幻灯片一样浮现在脑海。难以用语言描述,只能说,美极了,像梦一般。
当我的资料搜集遇到了瓶颈,当我从一楼厕所上到三楼房间不再喘气,当我心痒难耐抵抗不住诱惑,我去了传说中的雨崩。
下午出发,被当地人完全没谱的海拔形容搞得有点心虚,给matou和东东发短信,被叮嘱了一通。邀请我去的那个朋友,他的一个下属,他的叔叔(一位很慈祥的佛爷,据说以前是红坡寺的主持,地位仅仅次于活佛),还有我,一辆尼桑吉普,出发。路上,临时告诉我计划更改,两天变成了三天,有点晕。晚上住在西当,洗了个极舒服的温泉澡,只有一间房,不得不第一次体验男女混住的感觉。有点兴奋,有点忐忑,聊了会儿天,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,天还没亮,虔诚的佛爷起床念经,另外三个懒虫继续赖在床上迷糊。6点,被死拉硬拽拖起来,开始了万里长征。本来计划骑马上山,因为有佛爷在,单纯的玩耍变成了多少有些虔诚的拜山,只能徒步而行。事实证明,走路看见的风景,远远比骑马更美。
泥泞的小路,清新的空气,透绿的树木,层叠的青山,随意的玩笑,旅途,似乎并不漫长。快11点的时候到达垭口,根据自己的感觉,海拔应该在三千二三左右,并不算高。喝了一碗热乎乎的酥油茶,带走了所有的疲惫。垭口周围一两百米的地方,密密麻麻悬挂着经幡,神圣之情油然而生。
下山的速度很快。1点过到了雨崩,没有休息,继续往神瀑赶。一路上,有雪水化成的小溪陪伴,只要有河滩的地方,全是大大小小的玛尼堆,很是壮观。路过一个据说很神奇的洞,所有比较瘦的人,都要去钻一钻。听着前面那个女生在洞里的恐慌和尖叫,有点惴惴不安,最终还是决定一试身手。英勇的爬进狭长的洞,腿还是很不幸的被卡住了,有点害怕,不过脑子还算清醒。努力调整,带着几块青肿和满身泥浆,大笑着钻了出来。
海拔越来越高,钻洞似乎耗尽了气力,又下起了大雨,每一步开始越来越艰难。看到了巨大的冰川,看到了从岩石上奔腾而下的神瀑,咬紧牙关,爬到了山顶。在海拔4000左右的地方,两股巨大的水浪朝我冲来,几乎无法站立,无法呼吸。走一步,歇一下,喘口气,挪到了再也无法前进的地方,恭恭敬敬跪下,学当地人的样子,磕了三个头,飞奔窜下。本来还没有被雨水淋透的衣服,被神瀑的水花浇得透湿,头发在滴水,身上透心凉,脚像直接踩在水里。冷,好冷,所有人都在哆嗦,甚至没有蹦蹦跳跳的力气。不知道其它人怎么撑了过来,没有想到,是一根烟,救了我的命。点点的火光,吸到嘴里的时候,只觉得无比温暖。
用这一点点暖气,往山下狂奔,无暇顾及踩过的是泥坑,还是深及脚踝的溪水。冲回客栈,没有带换洗衣服,一堆人挤在火塘边烤火,烤衣服,露出带着顽皮的会心笑容。路上,朋友不停跟我强调,雨崩是世外桃源,来到这里,绝对不会后悔。等到雨过天晴的时候,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。弯弯曲曲的小路下面,金色的农田铺陈开来,偶尔点缀的房屋,山是梁,云是窗,不知道住在里面,会是怎样的惬意。远处,梅里雪山在雾气中逐渐揭开面纱,嶙峋的岩石与圣洁的白雪相互衬托,刚毅与柔美,崇敬与爱怜,就这样完美的结合在一起。无法用语言和相机记录这一切,只是静静坐着,看着,心中涌动着万千滋味。
晚饭,喝酒,闲聊,睡觉。手机没有信号,享受这种彻底的宁静。第二天,又一次翻越大山,雨后,路面更加泥泞湿滑。把上次在海坨学到的本事用上,一直没有摔跤,有点小小的得意。走到垭口,打开手机,所有人又开始忙碌起来,有点怅然。从来没有一个地方,让我如此不舍,如此不想离开。
听说雨崩要通电,要通公路,虽然有些自私,但我还是从心底里愿意,让它保持现在这个样子。就像永恒的梅里,永远美丽。
雨崩,希望有一天,还能回到那个地方。 15 agosto 田野 在田野里,总是有大把时间用来挥霍。
几天埋头苦读档案之后,无所事事的日子拉开了序幕。每天早上起床,总是对着窗外或是电脑发呆,想着今天该做些什么。整理一下笔记,看看零乱的档案,去外面晃悠碰碰运气,再回到冷清的小屋,继续发呆。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在田野看完N部电视剧,有人能看完租书店所有的小说,也有经历喧嚣沧桑的人,无比享受这种宁静的生活。
而我,或许处于这几种状态之间,时而烦躁,时而快乐,时而思念,时而落寞。心,带着略微孤独的安静,有足够时间,慢慢体会一点一滴。
好几次,被这边的朋友拉去吃饭,觥筹交错,随意的玩笑,很开心。桌上,照例有不多的几个女孩子,面对一次次的劝酒,总是无比坚定的拒绝。我却似乎有点意志不坚定,象征性的推托几次,也就仰脖喝尽。旁边的人看我的眼神,似乎在说,这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孩。轻轻笑了。既然已经背着大包,穿过青山,穿过云雾,来到了这个雪山脚下的神奇之地,又何必再伪饰什么?或浓或烈的青稞酒,人未醉,心已醉。
坐在严重超载的中巴上,一侧是还在滑坡巨石摇摇欲坠的山岩,一侧是没有任何防护的悬崖,车就在中间泥泞的小路上晃晃悠悠。遇上错车,车轮离崖边最多有几厘米,偷偷瞟一眼,碎石正在刷刷往下滑落。如果说,我泰然自若镇定无比,那绝对是撑着脸皮说出来的假话。只是,看到那连绵的青山,那街边姑娘灿烂的笑容,听到那触动内心深处的歌声,忽然发现,我已和这块土地,结下了不解之缘。来到这里,纯属偶然,但这份情,已无法割舍。
一个朋友说,帮我忙义不容辞,因为我在做他们自己本该做的事情。那一刻,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。田野,不仅仅属于我自己。资料搜集跟想象中一样艰难,忐忑而又兴奋的,一点点剥开血泪凝结的辉煌历史。还有一年多的时间,留给我写出这篇凝聚着太多意义的论文。如果最后能大致让自己满意,或许,我会像许多人类学家一样,在扉页写上:“献给my town, my people.”这句话的含义,只有真实走过田野的人,才能体会。 01 agosto 在家 每半年回一次家,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。半年,总会新发生许多事情,新添上许多经历。回到家乡,那份因为熟悉和挚爱而从未改变的踏实,也就更加珍贵。
独来独往惯了,在家话也不多,逛街、买东西,还是习惯一个人去,乐得自在。有好几个傍晚,拖着疲倦的身子回来,被绿色遮掩的小区里,依稀可以听见锅碗瓢盆的声音,嗅到诱人的饭菜香味。成都的太阳似乎总怕晒烫了人,柔柔的挂在那里,有气无力的发出点光芒。白天闷得喘不过气,傍晚的丝丝凉风,倒是相当惬意。去成都花园的室外游泳池游泳,温热的水,新鲜的空气,几乎没有人的宽敞泳道,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。不用担心磕着碰着,畅快的在水中畅游,很喜欢这种感觉。
记得那个下午,一时兴起的国色天乡之行,有点疯狂。在四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,搜罗着自己想玩的游戏。激流勇进,水花铺天盖地打开,衣服裤子几乎全湿透了,还兴奋得大叫;旋转木马,微微的风,轻轻的眩晕,闭上眼睛,寻找飞翔的感觉;跳跃云霄,刚坐上去吓得半死,真正颠了几下之后,除了觉得脖子快被扯断了,心跳倒还平复了些;疯狂迪斯科,赶上了最后一场,很快就放弃了抵抗的冲动,跟着节奏感极强的音乐,在垫子上半挣扎半被像筛谷子一样乱晃。(当时很不厚道的在想:地震是不是就是这样?)像个小孩子一样,又跳又闹,享受没有羁绊的快乐。
记得那天回12中,周围的小店居然全拆光了,剩下破败的黎明音响坚守阵地,有些孤零零的落寞。刚好赶上开家长会,没有被门卫盘问,带着点窃喜,溜进校园。密不透光的林荫道,两幢教学楼,格局和装修几乎全都没变,只是初中楼前的烂池塘,已经种上了一片不大相称的荷花。去当年的班级瞻仰了一圈,门牌自然早就换了,桌椅却还是原样,很凌乱的散落着。一时淘气心起,拣了支粉笔,尽力模仿好看的工整字体(可惜还是没学像),在黑板上写:“十二中 萨林斯”,不知道有没有细心人会发现。意外碰到周老(想起当年我们叫他“厕霸”就忍俊不禁)和许老,探头,缩回来,再探头,两人居然同时叫出了我的名字,感动得无以复加。随意聊聊,二老知道我和夏老关系好,执意要打个电话。拗不过,又觉得没有道理拒绝,说了几句,她说不在学校,有些带着失落的释然。这两年变化太快,不知道怎样开口跟她讲述,只能带着心虚不安,避而不见。在外七年,一年或两年见一面,却总也忘不了她的眼神,无比温柔,带着母亲般的怜爱。当年,面对我的屡教不改,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了忧伤,不需要语言,却扎人内心的刺痛。这样的眼神,把我送上了北大。七年后,不羁的学生在闯荡中成长,寻找属于自己的天空。这段日子,有点怕再面对那种眼神,等真正云淡风清的那一天,愿能和她分享路上的点滴。
十几天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转眼间,又要收拾行囊,再次孤身走向远方。定好旅馆,查好路线,找好关系,尽力而为的准备,不知道能否换来一路顺利。出门这么多次,这是最没有把握没有底气的一次,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。或许,这种未知的忐忑和憧憬,才是旅途最大的魅力。换新手机的时候,把问候语改成了:勇敢往前走/看这世界,摘自狮子王的台词,很喜欢这种坚定不惧的意境。加油,恩~~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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