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比较喜欢当天往返的活动。一是因为诸事缠身，要腾出两个整天的时间出来，实在是有些困难；二是因为这段时间总是睡得像小猪一样，想着要牺牲两个晚上的睡眠，总有些心不甘情不愿。上上周去著名的凤阳穿，对沿途的景色印象不深，唯一记得很清楚的，是晚上的小酌和各种八卦。这一周，北京算是正式入秋了，天很蓝，窗外的叶子总在阳光下闪烁。憋不住出行的欲望，去了所谓的“黄桂楼-清水顶探道”。实话实说，探道归来，我还是不知道今天我们走过的哪里是黄桂楼，哪里是清水顶，甚至为了写这篇文章，还特意重新翻出火鸟的计划，copy下来这两个至今还是没有记住的拗口的名字。

    名字虽然没记住，但沿途上的两样东西，还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：断崖和灌木。

    爬升的过程，没有遇到太大困难。大牛放着攻略上的路线不走，继续带领我们用“简单粗暴”的方式钻进了一片树丛，硬生生的到了顶。习惯了，也不觉得有什么。到了此行的最高点，一顿饱餐之后，沿着山脊起伏时上时下。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烽火台，有些保存还算完好，有些残缺不全，有些只剩下了地基。有些烽火台里，还留有当年瞭望的窗口。不知道这里是否燃起过战火，是否真刀真枪的拼杀过，流过血，死过人，单是看那些并排的整齐的洞穴，已经足够让人感叹。曾经驻守在这里的士兵，除了面对大山和几个同伴，剩下的，只有孤独。

    路一直是碎石头自然铺成的，应该是城墙的残骸，在岁月的风化中破碎堆积。走到第18个烽火台的时候，石头路变成了一个个小岩壁，只能手脚并用的攀上去。好不容易爬到台顶，看见了此前遇到的几个老外跟我们描述的“断崖”。孤零零的烽火台，就这样孤零零的矗立在山尖，往前看，能看到我们的方向，却找不到下山的路。

    还好，火鸟的探路有了成果。顺着断崖往下，小心翼翼的伸脚，踩住凸出的一小块岩石，稳住重心，再迈出下一步。没有固定的石头可以扶，只好拉着空游的手，有种信任的温暖。往下走了一段，在已经可以看到停车坪的时候，遇到了此行最大的困难——灌木。

   以前几次爬山的时候，也曾经钻过灌木丛。除了偶尔有些小刺以外，大多数灌木都是友好而安全的，甚至还会有蝴蝶飞绕其间。看着前面一个人隐入树丛中，只露出隐约的背包和头，像小孩子捉迷藏一般，别有趣味。然而，这一次钻的灌木丛，却只能用可怕来形容。全是扎人的刺灌，几乎齐人高，密密麻麻挤在一起，看不见前方，甚至看不见脚下的路。常常一脚踩空，运气好的时候，一屁股坐在树丛上，运气不好的时候，就像被千万根小针扎中，又痒又痛。下意识的伸手去抓身边的植物，随着一声尖叫，指尖又被戳出了血珠。几个之前还温文尔雅的女生，开始用各种脏话咒骂这些灌木，恨不得骂到祖宗十八代才解气。三贝发明了一个词汇，把摔跤叫做“速降”，倒是颇为形象。面对如此情景，还能不忘幽默，多少让人心里舒坦了一些。

    一两步路以外，就看不见前方的同伴。通过摇树来确定正确的位置和方向，每次看到树丛中有某些枝桠在晃动，就看到了希望。好不容易，带着脸上的泥土和汗水，手臂、膝盖、大腿、小腿上的各种划痕，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
    想起上次三多说，在小五台崩溃行进的时候，他曾无数次问自己，他跑到这个地方来干什么。

    想起有人说，每次走小五台那段著名的“死人坡”的时候，都会发誓再也不来这个地方了。然而，过不了几天，就又心痒痒的想要回去。

    手脚并用爬那些石头堆的时候，在灌木丛里被扎得浑身生痛的时候，我也问自己：放着舒服的宿舍不呆，悠闲的生活不过，我干嘛要花这么多钱，辛辛苦苦跑来这里？

    然而，当我走到山脚，回望山顶那些仍旧孤独的烽火台，回望蓝天下连绵不断的青山，一种莫名的冲动，又涌上心头。我知道，我还会再回来。